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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SSION 7：关税战的经济学——谁在真正支付这笔账单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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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：特朗普的关税，到底谁在埋单？

2018 年 3 月，特朗普宣布对价值 600 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。

他说这会”让中国付出代价”。

但经济学家很快发现了一个不舒服的事实：美国进口商支付了大部分关税账单，而不是中国出口商。

三年后，拜登政府基本上延续了这些关税，并进一步扩大了限制范围。2024 年，新一轮关税又把电动车税率提高到 100%。

关税到底是贸易谈判的筹码，还是消费者悄悄支付的税？这节课用数据回答这个问题。

集装箱港口与全球贸易 每年通过太平洋的货轮运送着约 6,000 亿美元的中美贸易货物。关税就像一道看不见的”通行税”——不管政治上宣称谁在交，最终都会反映在价格、利润、供应链决策里，并在某个环节由真实的经济主体承担。

一、关税的归宿：谁在付钱？

这是公共经济学里最经典的问题之一：税收最终由谁承担，取决于供需弹性，而非税务条文规定。

对中国商品加征 25% 关税的意思是：进口商（美国公司）在清关时要缴纳相当于货值 25% 的税款给美国政府。这笔钱然后呢？

可能的转嫁路径：

  1. 美国消费者承担：进口商把关税成本转嫁到最终售价，美国人买中国商品要多付钱
  2. 中国出口商承担：中国企业为了保住市场份额，压低出口价格，自己吃掉关税的一部分
  3. 中间商（进口商）承担：利润被压缩，两端都不肯完全让步

学术研究的答案（Fajgelbaum、Goldberg、Kennedy、Khandelwal 2020，以及多项后续研究）：

2018-2019 年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，约 90%+ 被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承担，中国出口商价格几乎没有下降。

为什么？中国出口商的供给弹性较高——中国工厂生产灵活，不需要大幅降价来维持出口量；而美国进口商（沃尔玛、亚马逊卖家等）因为缺乏短期替代供应商，只能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。

这不意味着关税无效，而是说：它制造了一个隐性税，由美国消费者支付，而不是由”中国”支付。

二、谁在”赢”贸易战？——数据视角

美国方面（短期，2018-2020）：

中国方面（短期，2018-2020）：

第三方受益者： 越南：从中国承接劳动密集型出口订单（服装、鞋类、电子组装） 墨西哥：美国近岸外包（nearshoring）的主要目的地，进入美国市场无关税（USMCA 框架）

三、Lerner 对称定理的实证

Session 1 提到了 Lerner 对称定理：关税不能改变贸易余额，只能改变贸易的方向。

2018-2023 年的数据验证了这一点：

年份美国贸易逆差总额
2017-5,520 亿美元
2018（关税开始）-6,211 亿美元
2019-5,760 亿美元
2020-6,740 亿美元
2022-9,451 亿美元（历史新高）

美国对华关税没有减少总贸易逆差——因为逆差的根本原因是美国国内储蓄不足（财政赤字扩张+消费偏好），关税只是把逆差从中国的账上搬到了越南、印度、墨西哥的账上。

这是一个经济学和政治话语产生严重错位的例子：政客说”我们赢得了贸易战”，但数据说”贸易逆差更大了”。

四、关税还是工具，不只是壁垒

如果关税不是降低贸易逆差的有效手段，它还有什么用？

从战略角度，关税有三种功能：

1. 谈判筹码（Bargaining Chip）：通过威胁加关税，逼迫对方在其他议题（知识产权保护、汇率、市场准入）上让步。这是 2018 年美方的显性目标之一，《第一阶段贸易协议》（2020 年 1 月）是阶段性成果，中国承诺购买更多美国商品。

2. 战略脱钩（Decoupling）：即使知道关税不能降低贸易逆差，也可以有意为之——目的是强制企业将供应链迁出中国，减少对中国的技术和供应链依赖。这是 2022 年后美国政策的更明确方向。

3. 幼稚产业保护（Infant Industry Protection）：通过进口壁垒，给国内新兴产业（电动车、太阳能）时间成长。美国对中国电动车 100% 关税，是典型的幼稚产业保护逻辑。

五、关税战对中国企业的长期影响

贸易战虽然对中国出口有短期冲击，但也催生了几个长期变化：

为什么重要

关税战的故事提供了一个”政策宣传 vs 经济现实”的鲜明对照。理解这对差距，是形成独立经济判断的基础。

对投资者来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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